“是不是你的厌恶阻止了谭玉洁被治疗?”周警官皱着眉头分析道。
“不是。按理说,谭玉洁暑期会回到自己老家,根本就没有治疗计划。就我看来,姓腾的治疗效果并不好,我当然不是质疑他的专业性,而是谭玉洁治疗之后出现了暴躁的情况。暑期不去治疗,反而情况减弱了很多。”楚璐说得话有真有假。
“谭玉洁为什么不回老家?”周警官问道。
“我们三个人是同屋,暑期我工作很多,没有回家,大家为了陪着我,所以都没有回去。”楚璐说道。
“你有什么工作?”
“拍摄广告与,一般情况,我会先设计创意,谭玉洁总是跟着我。创意之后,我们开始拍摄,她也会在一旁看着。”
“你对她有多大的影响?”周警官问道。
“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,基本没话,各做各的,我可没有时间与她说什么,只会沉浸在自己的创意之中。拍摄的时候就更忙了,基本也不会管她,这很多人都看见了。”楚璐说得是实话。
“按你说,她有人格分裂,你陪着她去找腾源教授,腾源教授给她治疗。按你的说法,效果并不好。于是在暑期,就决定不让她去治疗了。”周警官说道。
“停,不是我不让她治疗,那段时期也不是她治疗的时间,姓腾的以为她回家了,根本就没安排治疗计划。”楚璐打断周警官的说话。
“好,那一段时间没有治疗计划,她一直跟着在拍摄广告,她没有什么异常吧?”周警官问道。
楚璐与段子萍相互看了一眼,都摇摇头。
“你去南州之后与她联系了吗?”周警官问道。
“我周五到了南州,晚上还给她打过电话,告诉她今天回来。昨天晚上,我们四点就到了会场,被告知不能打电话,所以我们两人的电话都是静音模式。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多,我们谁都没有打电话。”楚璐说道,段子萍在一旁点点头。
“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袭击腾教授吗?”周警官问道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楚璐下意识地反应,“等等,不会是姓腾的诱发了她什么病情吧?”
“我们查过电话记录,昨天晚上六点腾教授给她微信,约她出来坐坐。根据视频显示,他们六点半在一家咖啡厅见面,两个人聊得好像还不错。八点半,两人走出咖啡厅,怎么不是你们租屋的方向?”周警官狐疑了一下。
“他们的去向并不明确,在途中,谭玉洁突然从身上拿出刀,桶伤了腾教授。我们抓住她的时候,她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。”周警官回忆道。
“是不是语速非常快,有点像是咒骂的声音,却听不清楚说得什么?”楚璐问道。
周警官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谭玉洁每次被姓周的治疗之后就会发出这种声音。”楚璐肯定地说道。
“谭玉洁还重复着一句话,妈妈不让他们在一起。”周警官补充说道。
“妈妈?”楚璐拧着眉毛,她知道这个妈妈说得估计是她。
“你们见过她的妈妈吗?”周警官问道,楚璐与段子萍都摇摇头。
“那好吧,谢谢你们的合作。”周警官把记录拿了过来,让楚璐与段子萍看。
“一般街边的监视摄像能保持多长时间?”楚璐突然问道。
“现在要求是三个月,但一般会保存一个月以上。”周警官说道。
“有这么个事,我的一位朋友,曾经在一个饭店门口遇到过谭玉洁与那个穿风衣戴礼帽的人一起走,我想谭玉洁与腾源早就该认识。”楚璐说出另一个故事,周警官很惊讶。
“谭玉洁曾经找过我的这位朋友,6月11日晚上在星月咖啡厅,我当时也在场,不过我在角落里。而第二天,谭玉洁没有回到租屋,她应该与腾源见面去了。”
“我当时不知道这件事,只是觉得谭玉洁的状态不对,劝她去看精神科。于是我找到医学部的同学乐静怡,让她帮着找个大夫。我没想到找到的这个精神科医生之前就应该与谭玉洁认识,我后来才想明白的事情,所以我才不让她与那个医生接触。”
“其实我早就听到过谭玉洁那种叫声,一般都是在她前一宿夜不归宿的情况下。可她每次治疗完,晚上都会发出那种声音,我就怀疑这个医生是不是就是谭玉洁认识的那个人,可我没有什么证据。”
“我只是猜测,没有任何证据,你可以查一查6月12日,附近宾馆的开房记录或者影像资料,应该能找到谭玉洁与那个人的身影。”
“我不想说这件事,这关乎到很多人的名誉问题,也与我没什么关系。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觉得警局应该好好查一下这件事。”
楚璐突然意识到谭玉洁发病了,或许她就不会好过来,那样还不如除掉那个代表恶魔的人,很有可能恶魔摧残过谭玉洁。
或许谭玉洁在被腾源治疗的时候,她展现出恶魔的一面,引诱了他,他喜欢上恶魔一面的谭玉洁,他并不想把她治好,因为谭玉洁恶魔的一面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要不然,谭玉洁早就认识腾源,腾源好像也没有给谭玉洁治疗,楚璐带着谭玉洁找到腾源之后,他才给谭玉洁治疗。
所谓治疗的内容是什么,谁都不知道,但从谭玉洁回来之后的表现来看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楚璐的话让旁边的两位瞠目结舌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里面的内容非常复杂。
周警官有让楚璐坐下来,把事情问清楚。
楚璐当然不能实话实说,尤其是关于恶魔与天使的猜想,这只是她的想象,并不算是真实,她只能说谭玉洁发出了奇怪的声音。
楚璐没有把朱霖卖掉,谭玉洁为什么找朱霖,楚璐说自己不知道,但朱霖却给她打了电话,于是她变成旁观者。
至于谭玉洁遇到朱霖之后,半夜发出的声音,楚璐并没有谈到,这与事情根本没有关系。
其实,整件事与楚璐、朱霖都没有关系,就是谭玉洁与腾源的事情,楚璐没有必要把其他人说进去。
楚璐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圣人,但这件事她是这么想得,也是这么做得,她无愧于自己的心。
至于对得起、对不起谭玉洁,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,这就是她的自私。
周警官把楚璐的供词都记录好了,让她确认了一遍并签上字,才放两人离开。
“你说得都是真的吗?”段子萍在一旁问道。
“是真的,还有一些没有讲出来,那些事无关这件事。”楚璐沉声说道。
“先不说这件事,晚上这顿饭怎么办?”段子萍问道。
“照样吃啊,世界没有谁都要继续下去,晚上我与你念叨念叨这件事,但你不要传出去。”楚璐说道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晚上,两个人坐在客厅吃饭,楚璐把她所知道的事情都对段子萍说了,起初有关于天使与恶魔的猜想,她是怎么发现谭玉洁的陪伴性格,又是如何知道天使与恶魔的性格是怎样形成的,关于谭玉洁的四种性格的分析。
段子萍嘴巴掉在餐桌上,惊讶地一直抬不起来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其实,我通过对她的分析,看到了我自己。”楚璐喝了一口白酒。
“你又怎么了?”段子萍已经无法吃惊了,这一顿饭颠覆了她的世界观,她从来没觉得世界是如此疯狂。
“你没看出来我自己有两种性格吗?一种与人交往比较热情,另一种对外人都是冷冰冰的性格。”楚璐说道。
段子萍想了想,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,她已经习惯了楚璐,并没有太多感受。
“比较热情的性格是我装出来的,我称之为表演性格,为了我能融入这个社会做出伪装。我还有一种性格冷冰冰的,我称之为冷漠性格,这种性格下我才有那些创意。在表演性格下却是个普通人,想法不多,只是与人沟通比较好。”楚璐说道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不在乎谭玉洁的事情吗?因为一度我认为我们是病友,她每天半夜到我工作的房间,我好像被控制了,做一些奇怪的事情,虽然我知道我做过,但一进入那种情景我就无法自拔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我们的病因或许类似,但我能有效的与自己沟通,我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,我掌控着自己。她不是,她完全是被她塑造出的性格给控制住了,她成为她想象物的奴隶。”楚璐突然抬起头,好像想到了什么。
“璐子,你怎么了?”段子萍有点担心地问道。
“没什么,我想要拍摄这段经历,或许拍摄完会毁了我,但我必须拍出来。”楚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“你为什么要为难你自己呢?”段子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“如果我不为难我自己,我可能就会与谭玉洁一样,最终迷失掉自我。”
“记得我说过一句话吗?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消亡。呵呵,我不会在沉默中消亡,我要直面我的痛苦,要么战胜自己,要么毁灭自己。”楚璐突然像疯了一样,双眼暴突,说出最后两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