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悠悠离开。
包厢里的气氛像是缓和,陆督军大笑一声,倒是很大方地恭喜一声霍凌枭,“恭喜贤侄了!”
这番恭喜自然是假意。
但没有人说破,说破的才是傻子。
几位大人物,不论心里如何愤怒,或是想要除掉对方,都不会让围观的人看笑话。
他们竟是很和睦地围坐一桌,喝酒谈天,像是再熟悉不过的朋友一般。
叶悠悠出了三楼的贵宾包厢,走在长长的走廊上,心思几经翻转。
她想到一会,怕是还有好戏上演,便静足站在酒店的三楼白玉栏杆,一根从底楼矗立到楼底的大红柱子一侧。
柱子恰好地挡了她的身形,而她恰好可以看到楼下的情况。
她状似随意地往楼下瞥了一眼,就瞥到一熟人。
若说熟人,不若说是蠢货!
叶悠悠招手向身后的吴家保镖,指向楼下一桌,“那可是吴家的四少爷,吴青保,我得喊一声四堂哥,你请他上来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黑衣保镖顺着叶悠悠的视线,看到果然是吴家的四少爷,吴青保。
确切的说,应该是吴家旁枝过继的老爷所出的儿子。
算不得吴家真正的嫡系。
吴老太爷突然认嫡系孙女,但凡有心人都会暗暗猜测,吴老太爷此举是否有将旁枝驱除出吴家嫡系的想法?
这个暂先不可猜。
吴家保镖却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。
他好心提醒,“悠悠小姐,四少爷性子有些耍闹,今日是您认回吴家的大喜日子,还是不要让四少爷添乱了。”
保镖话里有话,只要不是蠢得,就会听出他的好意。
这吴家的四少爷,吴青保是个什么德性,只稍一出去打听就能知道,这就是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,见了漂亮女人就拉不动腿的纨绔子。
叶悠悠却微笑坚持,“无防,既已认了亲,自然以后就是自家兄妹了。你去吧。”
吴家保镖抬头细看一眼叶悠悠小脸上的神情,看出了坚持,遂快速低垂下头去,只能应声,“是,听小姐的吩咐!”
叶悠悠看着保镖下楼,她却慢悠悠地踱步在这三楼贵宾走廊上。
她从陆督军的包厢,一路像是慢步闲游一般,不时略过一间间的包厢,在其中一间包厢里,打眼就看到了洪云。
洪云坐在里侧,恰好对着门窗,一抬眼就看到了主子。
而洪云的旁边,坐着的是现今青云帮的龙头,戚成海。
戚成海的旁边,则是长相偏柔弱的年轻女子。
年轻女子穿着上好的杭绸旗袍,旗袍是大胆的高开叉,女人双腿交叠着,一双白晃晃的腿上穿着玻璃丝袜,腿却明显偏勾向戚成海。
叶悠悠不略多猜,便知这个娇柔的小白花女人是谁了。
曾害得洪云被追杀,逃到北方地界,犹不肯放过洪云,将洪云抓住使了陷害,将洪云给丢到死牢的罪魁祸首。
叫什么来着?
哦,叫方玉菲,是青云帮里一个老堂主的独生女儿。
叶悠悠与洪云对视一个微笑的眼神。
眼神锐利的戚成海就察觉到了,他声音透着温和,“阿云,门外那位姑娘,你可认识?”
阿云。
是多么讽刺又温柔的称呼,从小年少时,洪云每一次听到身边这个男人喊她阿云,都会情不自禁地脸红心擂如鼓。
如今,再听这个男人喊她阿云,洪云只觉恶心想吐。
可洪云此时只能生忍着,她牢记住主子的叮嘱,“要想手刃仇人,就要先将仇人麻痹到没有一丝防犯意识。”
洪云记住了主子的话,所以,她抬起眼帘就要说什么。
突然,斜刺里响起一阵嗤讽的笑意,“哎哟,云秀在宁城还有认识的人吗?成海哥可别说笑了。云秀姐来投奔咱们时,穿着可像是大街上的女乞丐一样呢。啧啧,这若说跟如今的云秀姐认识的人,怕也只是那大街上的乞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