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说了什么,你说与我听听。”苏莲说不敢掉以轻心,实则,那位的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于是,沈章复述了一遍陆修沉的话,一字不差。
“你说,陆家主不想先黎碰墨姒颜,究竟是因为叶家二小姐叶婠婠,还是,他的个人原因?”沈章一脸深思。
“我不认为,谁可以左右陆家主的意思。”苏莲说缓缓说道。
闻声,沈章似是不可置信:“那么”
想到某个可能,沈章四肢百骸倏地一寒。
“不论如何,不是我们可以操心的事。”对此,苏莲说显然镇静许多。
不过,究竟是不是镇静,或许只有自己清楚。
半晌,沈章沉沉说道:“可是,陆家主最初,对她只是利用。”
“没有可是!”苏莲说声音略微一冷。
“那位的心思,岂是你我可以猜度一二。”
利用?
男人的利用,往往没有任何道理可言。
“沈章,陆家主亲自出手,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东西。”苏莲说的声音,有种虚无的味道。
沈章初时不解,尔后神色一凝,了然以后,则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悚然。
“只是,叶砚之会有什么东西,令陆家主不得不再三筹谋?”
沈章当年与叶砚之私交不错,但也止于私交,对于叶砚之的研究,知之甚少。
他说认识的是惊艳绝艳的叶家三少爷,而非科学院那个风华并举的第一院士。
“总之,不是叶家的东西。”对于这一点,苏莲说十分笃定。
“不然,他完全可以凭借叶婠婠的手。”沈章深以为然。
对此,苏莲说看法不一:“陆修沉想要什么,何必借谁的手?”
帝都盛传司家少主司堇聿暗黑非人,翻手云覆手雨的杀神贵公子,苏莲说以为,陆修沉不输那人。
而且,苏莲说没有接触司堇聿,她与陆修沉的几次交道,反而令她对陆家那位虚怀若谷的家主更加忌讳。
“你我做好分内之事,至于其他,不在考虑的范畴。”
墨姒颜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。
梦里,苍穹云渊之上,一个慈悲且血腥的男人,手握万千星辰,风云睥睨,在她耳边软语无声:我的星陨,暂时放你这里。
墨姒颜看不到那人的眉目,只有万千星辰,在他身后聚散成渊,浩瀚无极。
星云之巅,那是一个传说的王者圣殿。
星陨
那是什么东西?
墨姒颜一瞬头痛欲裂,好像一根弦无声绷断。
半晌,恍然记起来自己接过苏莲说的一盏岩茶,然后发生了什么,一无所知。
墨姒颜并不认为苏莲说这么蠢,蠢到不加以掩饰。
所以
究竟为什么?
墨姒颜看着微凉的万里天光,不觉已是一夜。
她的身上,依然是昨天那身复古的长裙,蝉翼轻纱,楚楚动人。裙摆上渐次转浓的八重樱仙气十足,束于不堪一折的楚腰一个软软的沙罗结。
只是,为何风里会有一分未散去的白檀香?
墨姒颜清楚,沈章和苏莲说并非信佛的人。所以,还有谁进了这里?
墨姒颜在等,至于等什么,暂且不知。
苏莲说进来的时候,她已经坐回床上,灼灼的桃花眼略显惺忪。
“阿颜?”
“苏伯母”墨姒颜糯糯地唤一声,一脸无害。
“我怎么睡在这里?”
闻声,苏莲说自然而然地说道:“昨日本想让你试一试我的岩茶,不想,下人粗心,拿了安神茶。”
墨姒颜知道,苏莲说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,睡眠不好,是以,夜夜都需一盏安神茶。
她的安神茶,都是中医调配的古方,里面自然会有一分两分的药性。
只是,不至于。
墨姒颜暗暗思量半晌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。
“原来这样,难怪睡得这么好。”墨姒颜眉眼弯弯,软软地说道。
现在,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墨姒颜一直不解,苏莲说和沈章为何对自己那么看重,至少表面如此。如今,牵扯出了第三人,不禁很想知道,那个或许驱策沈家的人,究竟是谁?
“我让下人准备了衣服,你先收拾一下,然后跟苏伯母一起吃早餐?”苏莲说一脸慈和,似乎昨夜,什么事不曾发生。
“好呀,苏伯母等等。”墨姒颜眉目灼灼,声音十分甜。
苏莲说一走,墨姒颜眸色倏地一敛,不复此前软腻生香,颇有一分非关风月的冷。
还有,那么一种生杀予夺的漫不经心。
苏莲说不知,她早已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墨姒颜。
昨夜,那个并非窃玉偷香的人,究竟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