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什么?”周氏气疯了,懒得深想。
慕侍郎气骂道:“还不是为了二弟能往上爬,你指着她一个后母,会这么好心?”
周氏语塞。
这个平阳郡主能算计二丫头,自然也会算计那三个。
“二弟房里连个儿子都没有,将来得利的还不是你两个儿子,动动你的脑筋,好好想想吧,别整天只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儿。”
“二弟现在没儿子,不等于以后没有?”周氏辩驳。
“你懂个屁。二弟现在多大,官能做多久?”这一下,周氏再没一个屁放。
老二年岁不小,就算他现在有了儿子,也得二十年后才能成事,这会得利的,果然是他的两个儿子。
这么一想,周氏的心气儿顺畅了许多。
点头如捣蒜,就差没拍着胸脯保证,一定把女儿劝慰好。
开玩笑,她的面子和男人的官位,儿子的富贵比起来,简直一文不名。
男人有了权势,她走到哪里才有脸面;若男人的官位都不保了,她就算顶着个好嫡母的名头,贵妇们也不会正眼瞧她一下。
周氏想明白了这一点,躺在床上寻思了一夜,次日午后,趁着阳光正好,扭着略显肥硕的腰,一脸喜庆的来到了二小姐的房里。
慕怡芷此时正穿着家常的衣裳,半仰在床上,呆呆的看着帐顶。见周氏进来,慢慢的起身行了个礼,目光看向别处。
周氏对这个本不应该存活在世上的庶女,一向没甚好感,她看着庶女娇美的面容,不得不扮演一下嫡母的慈祥。
“二丫头啊,这门亲事是老爷作主定下的,母亲有心无力啊。不过,你也无需太难过,那府的门第必保你一生富贵荣华。”
慕怡芷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妇人,慢慢垂下了眼帘。
周氏对她眼底的一抹青色视而不见,叹息道:“你和母亲虽然不亲厚,可母亲也是盼着你好的。儿啊,谁让咱们是女人呢,父母之命,媒妁之方,在家从父,出门从夫,一个都逃不掉啊。”
这话听着是对她的怜惜,然细细口味一下,却未曾不是周氏在劝她认命。
慕怡芷再也忍不住了,板着脸冷笑道:“多谢母亲操心,不知道若是大姐嫁了这样的人家,母亲是不是也对大姐说这种话。”
周氏被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,半晌,才搓着两只胖手,一脸为难道:“儿啊,咱们大房,就得你们两个女儿,你和你大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。母亲不会亏待你的,必要给你陪了厚厚的嫁妆。”
慕怡芷一听心头肉二字,猛的拔下头上的珠钗,用力的往下一摔,颤着身道:“担不得母亲心头肉三字,当初要不是太太怜惜我,女儿只怕早就不在这世上,今儿也就轮不到母亲这一通大道理。”
“你……”周氏被掀了老底,恼羞成怒道:“你跟在太太身边这些年,难不成就学得这样的规矩。”
慕怡芷泣泪道:“女儿的规矩学得再好,也不过是被娘老子用来攀高枝。”
“你……放肆!”
周氏气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,“这话你跟我说不着。我卖了你也没攀高枝。要怪就怪自己的命不好,托生在姨娘的肚里。”
说罢,周氏冷哼一声,甩袖而去。
慕怡芷又气又恨,扑倒在床上嘤嘤直哭。
周氏母女一通闹,不过短短的一天的时间,就已人尽皆知。
平阳郡主才从夫人房里侍疾回来,接过丫鬟手中的湿帕,擦了擦手,舒服的歪在坑上,对着坑那头的男人道:“姑娘家脾性这么大,也非好事。要我说还是夫人太宠了,一个庶女,吃穿用度比着嫡出的还要好,可不就坏了事。”
慕允文一门心思等着亲事说成,官位好落在他头上,听得女人这话,连声附和道:“这话说得对,咱们二房可不能像大房这样没规矩,那几个你需拿出些厉害来才行。省得到时候,连长辈都敢顶撞。”
平阳郡主秀眉一抬,“二爷舍得?”
“有什么舍不得的!”慕允文笑眯眯道,“我舍不得的,从来只有你。”
“死相!”平阳郡主虽知这话不可信,却仍笑得一脸灿烂。
说到底,世上没几个女人能抵得住男人的甜言蜜语。
两人正在一处腻歪着,却见曹嬷嬷脸色苍白的走进来,附在郡主耳边低语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