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驾崩,隆庆帝历经一番血雨腥风后继位,血洗中发现这个长兄倒还安分守己,这才封了王。
轿子在垂花门前落下,众婆子打起轿帘,扶慕府小姐下轿。
慕晚珂进房,脂粉扑鼻子,房里已坐满了穿红戴绿的人。
平阳郡主迎上来,笑道:“总算来了,快来拜见老王妃。”
慕晚珂跟在二姐身后行礼,礼毕,便有赏赐下来,这时她才抬起头打量。
这不抬头还好,这一抬头,对上一双如墨般的眸子,那眸子里还着捉狭之色,慕晚珂脊背一凉。
怎么到哪里,都能遇到这货。
周煜霖自打慕晚珂一进门,目光便落在她身上,这个女人今儿穿了件绣翠蓝竹叶暗花小袄,头上仅戴几只珠花,装横作样的混在人群中行礼,姿势还挺标准。
有意思!
周煜霖摇了摇扇子。
这丫头一双眼睛长得太好,不经意看人时,漾着半透明的水色,能把人的心都看荡起来。若是年岁再长些,哎……为难啊!
“来,这是煜王爷,你们都见过的,过来行礼。”
慕晚珂亦步亦趋上前,道了个标准的万福。
心里盘算着这货为什么会在郡王府。按理说以他的眼界,一个老郡王府如何能放在心上?
慕晚珂当然不知道周煜霖这一趟为她而来。
自打除夕那日后,他就一直在想着找个机会,偏偏她窝在慕府哪里都不去。这让周煜霖无计可施。
想他堂堂王爷总不能冒冒然跑去慕府。好不容易打听到平阳郡主在郡王府,他心下一动,颠颠的跑到父皇那里,领了这个慰问老皇叔的差事。
周煜霖别有深意的看了慕晚珂一眼,扇子一收,笑道:“本王就喜欢人多热闹。老王妃,今日外头阳光颇好,我陪老王妃去外头转转。”
老郡王妃出身不高,长得也极普通。她对这个喜欢往女人堆里钻的煜王实在无可奈何,笑道:“老身年岁大了,腿脚也不灵便,让玉姐儿陪你去吧。”
“皇叔,我陪你去!”郑玉燕从老王妃榻上站起来。
慕晚珂一看郑玉燕坐的地方,心中便一片清明。
王府里这么多孙女,偏偏只有她这个外孙女坐在了老王妃的榻上。
这个世道,死了丈夫的女子,改嫁的极少,都需为男人守节。而平阳郡主仅仅守寡半年,便改嫁到了慕府,而且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儿。这事若不是郡王府在背后撑着,又怎么能做到。
看来坊间盛传老郡王最宠平阳郡主,果真不假啊。
如此说来,江南的慕府不过是因着山高水远,老郡王够不着,方才被她算计;京里的慕府倒是块难肯的硬骨头。
慕晚珂想明白这一点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刚刚这女人脸上还有些笑意,怎的一转眼,笑意便没了?莫非是因为他?
周煜霖轻咳嗽一声,扇子猛摇了两下,道:“都一道去吧,这屋子里怪闷的。”
慕怡芷见郑玉燕至始至终,都没有正眼瞧一下慕府的人,在慕晚珂耳边低语道:“怪道她在府里谁也不肯搭理。”
慕晚珂笑笑。
不怪二姐会有如此感叹。慕府四女入内,王府的小姐,媳妇还略略欠了欠身,偏偏郑玉燕屁股都没有挪动,一副你们来与我有何相干的模样。
“她好歹也是吃慕府的米粮长大的。”慕怡芷又补了一句。
慕晚珂冷笑。
郡主下嫁到慕府,和姨母一样,陪嫁颇为丰盛,只有往外倒贴的,断无往里拿的。要真算起来,郑玉燕还真不是吃慕家的米粮长大的。
“二姐,她过她的,你过你的,又不跟咱们一路的,只求相安无事罢。”
慕怡芷眼前一亮,心中的浊气一扫而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