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好戌时一刻的。小姐,奴婢也要去,奴婢好久没见到翡翠了。”
慕晚珂笑笑:“好,你和嬷嬷一起去。让彩月,彩霞两个看家。”
玛瑙喜不自禁道:“小姐,奴婢去换件新衣裳。”
杜嬷嬷气笑道:“这丫头,这几天来就等着小姐说这句话呢。”
戌时一刻,李平及时的出现在院中,将小姐背伏在身上,爬上了墙头。
那墙的另一边,福伯已经侯着。
慕晚珂双脚踏地,看着空荡荡的巷子,长长松出口气,指着高墙笑道:“快去把那两个背过来。”
李平笑道:“天冷,小姐先回府,我去去就来。”
福伯恭身上前,“小姐,快随我来。”
慕晚珂点头,边走边笑道:“福伯,除夕夜爬墙的闺中小姐,只怕全京城也就我了。”
福伯开心的笑道:“小姐从来都不在意那些个俗礼。”
慕晚珂眼中闪过趣味。自己连狗洞都爬过,还会在意翻墙。
说话间,两人已走到府门口,福伯先入府中,回过脸正要扶小姐跨进来,只听得一声惊叫,眼前似闪过什么东西,瞬息之间小姐已经不见了。
福伯吓得魂儿都没了,追出去几步,看不到任何动静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一口气上不来,显些晕死过去。
慕晚珂幽幽睁开双眼。
放眼的是间大屋子,屋里一水色的酸枝木椅儿,墙上挂着绣扇流苏,一扇山水屏风挡着。目光落在对面椅子上,男子一身锦袍,面若冠玉,眼中有恳请之色,正是江弘文。
江弘文见她醒来,上前见礼。
“那个……金……六小姐,事出紧急,多有得罪。我家老祖宗突然病了,你……能不能帮着瞧瞧。”
慕晚珂脸色一冷。
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啊。别人不仅把她在慕府的院子摸得清清楚楚,只怕连金府都已探了几回。
“江公子需知请医问药,重在一个请字。你将我掳了来,可知我家人心急万分。”
江弘文眸色一暗,脸有焦急道:“并非故意,实则无奈之举。我马上派人去府上说一下。”
“府上?你知我住哪里?”慕晚珂故意试探道。
江弘文尴尬一笑。
他不光知道她住哪边,也知道旁边那座府邸里藏着些什么人。凭着周煜霖的好奇心,还有什么打探不到的。
“六小姐能否先看病,有什么话回头一并说。放心,这个情我承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慕晚珂已无话可说。
“带路吧!”绕过屏风,是一张大床。
江弘文撩起帷帐,床上昏睡着一个鬓发如雪的老太太,神态慈祥温和,雍容端庄,只是脸色蜡黄,太阳穴竟深凹陷下去。
江家的这个老太太,慕晚珂前世见过。
老太太六十大寿,给梅府送了贴子,她随母亲入内宅给老太太拜寿请安,父亲则带着六岁的弟弟去江祭酒的书房。
老太太身体硬朗,精神康健,一屋子女眷中,就数她笑声爽朗。慕晚珂还偷偷问母亲,老太太死了女儿,为什么还笑得这样畅怀。
母亲轻声一叹,说了一句她似懂非懂的话——“这样的笑,是大风大浪里历练出来的。”
“年夜饭吃的好好的,就晕了过去,请了几个太医,看不出什么毛病来,只说老人家经不得大喜大悲。”
江弘文的话在头顶响起,慕晚珂收了思绪,凑近看了看面色,牵起老祖宗的手把脉,脉息沉缓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