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侍郎手一挥,两个下人颇有眼色的离去,一左一右守在门口。
“太子的命,是朕给的;只有朕才能拿去;谁要敢动他,朕便要谁的命。”
慕老爷忍不住问道:“莫非太子要复起。”
慕侍郎连连摇头:“并非如此。皇上说残命可留,但江山已不能托付。”
慕老爷瞬间明白过来。
皇帝也是人,也有七情六欲,儿女情亲。作为皇帝他将太子软禁起来,但作为父亲,他还希望留着儿子的命。
“所以,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不过,据儿子观察,到底还是瑞王占了一点上风。皇帝每逢初一,十五雷打不动的往皇后宫里坐坐,这些年从未变过。”
慕侍郎轻轻一叹:“只可惜送人那步棋,走得略急了些,若不然,儿子也不会在兵部度日如年。”
这话没有任何埋怨,却让慕老爷和慕允文羞愧难当。
哎,悔不当初啊!
慕侍郎趁机又道:“父亲,明日就让二弟和弟妹回郡王府吧,多走动走动,终归是有好处的。后日我想去瑞王府送些年礼,二弟跟我一道去。看在老郡王府的份上,瑞王多少会有些松动。”
安寿堂里。
慕怡芷跪倒在地。
太太闫氏斜斜的靠在榻上,任由孙女跪着,似乎有些出神。许久,她才叹道:“可知错了?”
慕怡芷垂了眼帘,接口道:“孙女知错。”
“起来吧,你过来。”
慕怡芷依言坐了过去,端起药碗,奉到太太手边。
太太从榻上坐起来,接过药碗,一口气饮下。
慕怡芷忙递了茶水侍候她漱口。
太太从几上捻过一颗梅子,含进嘴里,方才喘了口气道: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,孰不知连我都要瞧那位脸色,你不是在替她出头,而是为自己竖敌。”
太太有些赌气的把药盏往她怀里一送,慕怡芷稳稳的接了过来。
“太太,慕家在扬州府能一手遮天,在这京里……倘若被有人心瞧见了,传到外头,旁人定会说咱们府里嫡庶不分,没有规矩。咱们慕家根在江南,偏偏在江南坏了名声,如果再不谨言慎行的话,这府如何能在京中立足。所以孙女抖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。”
太太大惊,未曾想她看得这般分明,想得如此深远,既有几分心酸,又有几分感叹。
“只可惜,你不是男儿身,若是男儿,就凭你这翻话,定能为慕家建功立业啊。”
慕怡芷将药盏放回几上,轻声道:“太太,孙女不求建功立业,只求慕家安安稳稳。说句大不敬的话,京城之后,慕家又可去哪里?”
闫氏一听这话,一脸的惶恐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慕怡芷握住她微颤的手:“太太,一切只需按规矩办事,便可无忧。”
闫氏如泄了气的气球,颓然倒在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