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伊正内心一震,这跟当初他为北燕皇卖命时的想法何其一致。
但当时是为了帮他巩固皇位,现在则是纠察人心,没准,还有其他人在做着跟宋予恩霍北一样的事,并且监督对象是他们。
宋予恩看霍伊正现在明显是担忧较多,继续乘胜追击:“父亲,家中必然有个为家里做出贡献的。只要我和霍北对北燕皇忠诚,帮助他度过北燕现在的形势,以后我们要是除了什么差池,好歹能保住大哥,保住霍府。”
这番话宋予恩说的苦情无比,若是再有个有地位的第三者跳出来说你们的命就不是命嘛。那就完美了。
“这也是我选地盖郡主府的原因。我并不是为自己思虑,望父亲明察!”
以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语调结束自己的发言。
宋予恩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,演技变得好了不少。
不知道反响如何,她犹带泪眼的看向霍伊正。
霍伊正的神情已由惊诧到欣慰再到哽咽。
孩子突如其来的长大总是令家长猝不及防,而变化过程家长如果没有注意到更是会自责不已。
试想,没受过万般痛苦千般磨炼怎么会成长成这幅有担当的模样。
霍伊正觉得自己老了,他已经转向中庸之术很久了,朝中维护权利平衡和北燕皇对他的信任,家中维护和陈韵之间相敬如宾的关系。
不进不退,已经是他剩下日子里唯一看得到的做法。那霍北呢,霍南呢,也要跟他一样随波逐流么?
“予恩,辛苦你了。这段时间多亏有你陪着霍北,以后你们的事我不再插手了,需要帮忙的时候也记得跟我说,一家人,以后莫要说两家话了。”
霍伊正疲惫的挥挥手,“你去忙吧,每日有空就过来用个膳,没空派个小厮过来招呼一声就行。”
危机解除!
宋予恩心中大喜,面上却是由伤悲渐渐转为淡淡的笑,这是同意和好的意思。
辞别霍伊正和陈韵,宋予恩觉得自己好像又饿了,刚好去天香居找顾景澜说说开钱庄的事。
看着宋予恩离别的背影远去,霍伊正才幽幽开口道:“我竟不知,那孩子已成长至脱离我的羽翼了,我们已经老了么?”
陈韵双手搭上霍伊正的手:“老爷哪里话,你正值壮年,倒是我蹉跎至今,未曾精进年少跟着姐姐学的那些东西都不管用了,也不至于予恩今日这般委屈……”
若是宋予恩还在此,定要“呸”一声,她怎会认为陈韵本就是外面所传的那样,这口蜜腹剑的功力得是修炼了十成十,而菩萨又怎会有这样的一面。
“一晃,你姐姐也去了好些年了,北儿也成家立业了,只可惜她看不见了。”
霍伊正听到陈韵谈她姐姐就不免想起了当初那个淡淡的女子,他心中始终怀有亏欠,不然也不至于娶了陈韵来养育她的两个孩子。
“老爷要是想姐姐了,来日等清明时节,我们一大家子去拜祭拜祭。”
陈韵也是淡淡的笑着,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模仿她姐姐而成,时间久了就仿佛成了她自己的。
“好。”霍伊正应道,目光移向远处。
终是无话可言,各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