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盛惨叫一声,赶紧把盖子盖上,“这可是御酒!御酒!我都没敢喝的!”
谭素愣愣地看着他,脱口而出:“是十里香吗?”
“十里香早就赐完了,这叫醉翁香,味道确实很像十里香,但我喝过十里香,自然分辨得出两者不同……”
尹盛还在说些什么,谭素已经听不到了,她只盯着那一壶酒,跌进那繁复的雕花当中,无法自拔。
“喝一杯?”林高胥伸手递了一杯酒给她,温和笑道:“为了会试你也劳神费力了,现在总算能放松一下。”
拿酒杯的手温润如玉,让她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,仿佛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渐渐变了样,变成了宁子漠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的模样,正低头盯着她。
她低头抿了一口,有些辣,皱起了鼻子,不肯再喝第二口。她在朦胧中仿佛又听到了宁子漠的轻笑声,“你怕什么?便是喝醉了又怎样……”
她仰头,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,呛得说不出话来,拼命咳嗽。
“你从不勉强自己,这么拼命做什么。”林高胥有些意外,轻轻抚着她的背,“好些了吗?”
谭素抬头看着他,边咳边笑,“高兴啊,就快升官发财了。”
林高胥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,低声在她耳边笑道:“我猜不是这个……”
谭素还想问什么,他已经提着酒壶往尹盛那边走了。他的背影很清雅,宽大的衣袖卷起来到手肘,仰头喝酒的时候,总有种江湖侠士的洒脱之感。
不管不顾,不听不问,不理不会。这是林高胥以往的生存之态,是自己非要把他拉到这场阴谋当中,让他无法再超脱世俗之外。
酒确实是个好东西,一杯忘忧酒,了却凡尘事,沉入一个很陌生的境地,可以暂时忘记一切。
在相府谭素一向不敢多喝,怕酒后吐真言,就连睡梦中都要时刻警惕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,整日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浑然不是滋味。
谭素越想心头越荒凉,一杯接着一杯地喝。她从来没试过喝这么多酒,把身体喝得轻飘飘的,浑身都没有知觉,却还是要接着喝,恨不得醉死在这酒中。
已经不想去管会有什么后果,甚至以一种自暴自弃的姿态,就让自己酒后把一切都说出来,让宁子漠一刀了结了她,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。
宁子漠来府上接她的时候,她已经醉成了一摊软泥,被尹盛扛着交到宁子漠手上,有些后怕地说:“宁相你快把她带走,太难缠了……”
怀里的人面色泛红,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。宁子漠倒不觉得她有多难缠,反而有点喜欢她这温顺的模样,就低头轻轻在她发梢印了一吻,道一声“麻烦你了”,就将人搂在怀里带走。
尹盛吓得一个哆嗦,连酒都吓醒了,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了半晌,才回过神进府里去。
林高胥瞧他一脸见了鬼的模样,就问他:“怎么了?”
“今天是宁相来接谭素!”尹盛咽了一下口水,有些后怕,“他当着我的面亲了谭素,他们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林高胥手中的杯子忽然跌落到了桌子上,毫无预兆。他低头把杯子扶起来,酒沾在手上,微微有些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