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没事,反正他也不常用。”他眼尾带笑之馀,又隐隐透出一抹顾虑。
“小维恩,妳的记忆都好了?”
“嗯,都是因为……我们还是去外面谈吧,香克斯。”维恩欲言又止的蹙眉,蹑手蹑脚下床,就怕吵醒打盹的米霍克。
“等等,妳还不能吹风。”
他不赞同的拦下病号,她只是自嘲的笑笑,冰凉的纤指推开男人的手臂。
“我的身体,你不必担心。”
两人踩着细细的足音,木门被轻轻拉开,再悄悄带上,米霍克不动声色的睁眼,一双金光潋灩的鹰目深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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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恩跟着香克斯来到刚刷洗过的甲板,在万物即将复甦之际,竟微微闪着洁净的光芒。
海风调皮追逐维恩霜白的发梢,早起的鸟儿站在了望台啾啾歌颂,香克斯的船员有几个已经开始忙活,他们两人凭舷静静站在一块,等待新的黎明。
东方吐出一口彤云,苍穹霞光乍现,海上舒捲轻柔的雾气好似薄纱,飘盪盪折射出一股梦幻朦胧,美得如临蓬莱仙境。维恩敛眸,她还能够像现在这样逍遥的欣赏日出多久?
“阿——看来今天的天气会很好,”香克斯舒展舒展筋骨,笑得开怀。“已经连下四、五天的雨了,小维恩真幸运。”
“幸运,这个形容真不适合我。”她支着颚讪讪瞥向跳出海面的小鱼,“我的幸运都是源自别人的不幸。”
香克斯微微瞪大了眼眶,“怎么会,小维恩,妳的意思是米霍克遇到妳是他的不幸囉?”
“当然不是!”她急急为自己辩解。
望进他笑吟吟的眼里,维恩知道他在跟自己玩文字游戏,而且还玩得不亦乐乎,不禁叹息。
“有时候真羨慕你的乐观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怎么妳醒来就冷冰冰的,既然是漂亮的淑女,就要多保持笑容阿,像我一样,咿——”
他快乐的扯开嘴角,赤红的发丝随风飘逸,颇有俊朗洒脱之感。晨曦倾了维恩一身,美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,神情却流溢出浓浓的悲伤。
”之前像是隔了一层纱幕,什么都看不清楚,就连感觉也变得模糊,现在一切都毫无保留躺在眼底,我要怎么再跟从前一样无忧无虑,这就是真正的我阿,香克斯。”
“简单来说,就像是睡了很长时间的觉吧?”
彩霞绮丽,银波跌宕,气温微凉,黑色披风翩翩而起,他满足的瞇眼,感受海上平静的早晨,健康的古铜肤色隐约闪着光泽。
“没错。”
沉寂了一会儿,维恩盯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,轻轻的、百般艰难开口。“库赞他……怎么样了?”
香克斯微僵,又恢复往昔的快意,“只是被刺一刀而已,有革命军治疗他,应该没事吧。白胡子当初不是也用霸气刺穿他了吗?”
他轻描淡写的带过,想减轻维恩的罪恶感,可惜失败了。
“那不一样,”维恩十指紧扣船舷,闭上眼睛做了深呼吸,“那把刀呢?”
“被革命军带走了。”
两个人互不打扰了好一段时间,边看海天一线的美景,边听反反复复的浪潮声。
“为什么革命军会出现在那里?”
“库山是革命军的。”
“他不是加入黑胡子……”维恩顿悟,惊讶的转向香克斯,“卧底?”
堂堂前大将在搞什么名堂……以前她还能拍胸脯保证自己了解库赞,可现在她已经和他不甚熟悉了。
不甚熟悉了,却又无比想念,即便他这一年来从未关心自己。
“老大,前方看到岛了!”主桅上的了望台传来耶稣布兴奋的通知。
“好,准备登陆!我们也该买点补给品了。”香克斯回过眸对维恩微微一哂。
“小维恩,在面对现实的同时,妳要先认清自己的本心,我先走了。”
“没头没尾的说什么?等等阿,香——”她转过身,话却一股脑儿全消失在舌尖上。
“米霍克……”
维恩怔怔凝望沐浴在晨光之下,离他们仅十步之遥,身形颀长、冷俊沉稳的剑豪,帽簷下的澄金鹰眸瞬也不瞬的凝视她,薄唇抿成平直一线,似是读透了她的心思。
虽然不知道他何时站在那里的,不过她敢肯定一件事,她对库赞的关心,他都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