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一旁揉着伤口的樊舟似乎是被钱小凡的话吓了一跳,而后又苦笑了几声说道:“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,别人不知道,你还不清楚吗?要不是因为我是亲生的嫡长子,我们家的那两位老爷子能把我扔到大漠上喂秃鹰,要不然钱六叔天天那么虐待我,为什么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,还有的时候在旁边叫打得好呢?”
钱小凡摆了摆手中的扇子,眼神缓和道:“也不能这么说,其实你的天赋与才学并不差,只是你的志向与你们家族的发展相悖,而令太尊与令尊又太急于求成,所以一直拔苗助长,导致你对家族内的事务一直提不起兴趣,反倒更加专注于常歌笑的遗物收藏中,也就是因为这一点,二位老太爷才一直不待见你。”
樊舟摆了摆手,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:“随便了,我也一向对这方面的东西不感兴趣,他们待不待见我又有什么关系,反正等他们百年之后这份家业还不是要落在我身上,我现在着什么急啊!要着急的人是你!”
钱小凡一挑眉毛,眼神中流动的光彩不断闪烁,似被樊舟的话给点醒了,带着一丝“难以置信”的意味开口说道:“看来,你们要推举的人是……是我?”
樊舟耸了耸肩,用手指点了点钱小凡的方向:“不然呢,用你那被书本填满了的大脑想一想,现如今在大漠中无锋庄能知道的人选里还有谁比你更合适了?我记得有一次,我陪我们家老爷子喝酒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过,这大漠俊杰里面,就只有你有这个大才之像,其他什么金铭啊,袁道啊,虽然实力身手都不俗,但大多还是依靠自己家中的力量,而你钱小凡不是,完完全全倚靠的是自己的实力,以一弱旅硬撼天元商会这样的巨头势力,就这点来看,你的未来便将不可限量!而且,他还说,在这个时代中,你是最像常歌笑当年风采的人,嗯,评价很高啊!”
钱小凡浅笑一声,并没有透露出过多的情绪,反倒淡然的反问了一句:“对于你们所推测的阴谋论,你们有多少把握?”
樊舟思索了片刻,伸出四个手指头,道:“保守估计有四成的把握……”
“四成……看来不少了,或许值得一试……”钱小凡瞳孔打转,细声低语着,而后又双眸放光,如黑夜中的两道精芒,眼神淡然地向樊舟说道:“不过,有件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。如果我要问鼎大漠的话,决不会靠着常歌笑留下的虚名,我一定是会踏着天元商会金家满门的尸体走上王座!”
钱小凡说这句话之时,尽管他的神色与语调都十分平缓淡定,但是樊舟还是在这只言片语间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,宛如死神降临的冰凉感瞬间灌注全身,让樊舟一时间都不敢相信,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一向温文儒雅的钱小凡。
而钱涛则深深地叹息了一声,一抹愁容涌上眉间,但又实在无法说些什么。
“行,行,行,你有志气,你厉害,行了吧!反正我知道的都已经交代了,剩下的我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!”樊舟目光躲闪的说道,现如今他可不敢和钱小凡对视,尽管自己与其是从小的玩伴,但那股冰冷的感觉让樊舟不禁感到了陌生与恐惧,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意识让他在不经意间开始“畏惧”起钱小凡的目光。
钱小凡轻轻点了点头,几段呼吸之后,冰冷森然的气息仿佛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一股书卷之气,他目光柔然,嘴角微翘地说道:“也是辛苦你了,既然这样我们就一同去下方大帐议事吧。”
说罢,便在钱涛的推进向着石阶下的大营走去。
看着钱小凡座下轮车的车轮开始移动,樊舟连忙指着四周说道:“不是,就这么完了,我还想和你谈谈这无垢之殿的事情呢……”
钱小凡回头看了看有些焦急的樊舟,自然知道他在迫切着什么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用折扇指了指四周,友善地说道:“这座无垢之殿,我们北黄阁只取一部分石材用来制造武器,剩下的全部都归你。”
一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“常歌笑遗物”到手,樊舟也不断脸上的淤青,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,一面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在无垢之殿中考察一番,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,一面眨着一双精明的眼睛,笑嘻嘻地向钱小凡说道:“嘿嘿,到时候等梁五叔用这里的东西做出武器之后,能不能分给我们无锋庄一些,你知道,我们也需要自保嘛……”
樊舟的话落入钱涛的耳中,还没等钱小凡说点什么,他立刻对着樊舟吹胡子瞪眼道:“小崽子还真会得寸进尺啊,趁现在六爷我心情不错就少动弹,要不然你身上再多几道印字我可不负责!”
几乎一瞬间,原来还显得有些“谄媚”的樊舟立刻便显得“乖巧”了起来,闭口不言,只是目送钱小凡与钱涛离开,而当他们二人的身影完全没入石阶之下的时候,他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。
“呼,看来还是找个机会再聊这件事吧……”樊舟长舒了一口气,似乎是在庆幸自己刚刚又一次“死里逃生”,不过当他转过身去看着自己手下正在认真观察地形的手下,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:
“快点,快点!我告诉你的,在这座无垢之殿中,哪怕是发现了一条蒙了灰的内裤都得给我拿到本少爷面前来,那也是常歌笑留下来的宝贝啊……”